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美丽的哀愁

04月 26th, 2001 by leon

倘若伤痛能使词人创造出美丽的作品,这就是美丽的伤痛,正如亡国降宋之于李煜,南渡丧夫之于李清照。

将二人相提并论,轻言比较无疑是狂妄的,在此仅撷取他们各自的一首《清平乐》,权作初探浅析之入口。

清平乐

别来春半,触目柔肠断。砌下落梅如雪乱,拂了一身还满。 雁来音信
无凭,路遥归梦难成。离恨恰如春草,更行更远还生。
——李煜

年年雪里,常插梅花醉。挼尽梅花无好意,赢得满衣清泪。 今年海角
天涯,萧萧两鬓生华。看取晚来风势,故应难看梅花。
——李清照

后主之写离情,清照其抒今昔之感,皆托梅为凭,寄予无限的哀感伤悼。

“春半”本值春意正浓、春光明媚之时,奈何“别来”之阴影挥之不去,“触目”之景乃是“砌下落梅如雪乱,拂了一身还满”,白梅似雪缤纷落,痴人黯然“柔肠 断”。“ 砌下”二句恰似电影中的一个全景深镜头:落梅纷扬如飘雪,花前人痴立,怅然低徊情难遣,好一幅冷寂清浅、楚美伤情的画面。“似画而实画不到,诗情而兼有画 意者”①,可谓是一语中的。

同样的手法在清照词的上片中也依稀可辨。“年年雪里,常插梅花醉”,词人追忆了往年宾客偕爱人俱在,插枝佐酒,以梅寄意,宾主尽欢,而今呢?“挼尽梅花无 好意,赢得满衣清泪”,实为抚今追昔,无好情怀。明诚已死,纵有梅花在手而情致难续了。词人手执梅枝,挼搓花瓣,思及过往的美好岁月,不禁点点清泪共纷纷 梅瓣而下,撒满襟怀。这样一来,独守空院、痛失爱偶而凝愁噙悲的女子形象便悄然而现了。

后主词下片,“雁来”句实写,“ 路遥”句虚写,将梦之不成归咎于路远,以无理之貌树委婉之妙,对离人的眷念与怀想藉此嘘叹而出。“恨”以“春草”喻之,结句“更行更远还生”则用了一波三 折的句法,进而造就语意的一唱三叹之势,较之《虞美人》“问君能有几多愁,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”以长句一气直下,两者各呈其妙。

再来看清照词之下片。“今年海角天涯,萧萧两鬓生华”,十二字将女词人漂泊天涯,鬓生华发的孤凄之状描摹得挥洒苍凉。结尾两句则语出双关,写现实风起之势 同时又不免有暗指国家情势恶劣之意,从而难作赏梅之想。此处,“梅”竟成了逝去的繁盛岁月的代号与象征,从此再无观品梅花的雅兴,国泰家睦的清梦也再难挽 回了。其间的沉痛在看似轻描淡写的字句下挟着无比凄苦、声如裂帛之势而深撼人心。

纵观两首词,可谓是“满心而发,肆口而成”②,感情丰富,感觉敏锐,加之语言天成自然,正合“词情调情之吻合,词之至者也”③之说。

李煜与李清照二人的痛苦有着某种程度上的内质的相似,从而造就二人词作的感情深厚而文辞简约,直抒胸臆且自然而工,在相距一个半世纪的时空里竟相迸射出夺人心魄的文光辞采。

①③见俞平伯《读词偶得》。
②见张耒《东山词序》。

(200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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论文概述写到凌晨,如同困兽般的周末,在屋子里写写走走停停看看,电脑-资料-字典-咖啡,头脑仿佛亟需格式化的硬盘,一片混沌。翻出大学时的作业文字, 很难相信自己能写出这样拗口的东西,我的古典软肋,在重读的时候,隐约还能嗅到那份清秀的气韵,只是自己已远离这份宁静多时了。

三言两语画人,清淡任性入世

04月 21st, 2001 by leon

自从先秦两汉中国文言小说萌芽并确立了基本的内涵之后,在魏晋六朝这个近四百年的战乱频仍的时期内, 文言小说开始显示出其日益清晰的面貌与特色。从史传文学的母体中孕育出生的轶事小说和从《山海经》、《穆天子传》以及两汉方士小说中获取灵感而衍生的志怪 小说,勾勒出了这一时期文言小说最基本的面貌。高人名士的言行丰韵和神仙鬼怪的传说幻境,成为小说作者们最热衷的话题。虽说志怪小说尤其是这一时期小说创 作的主流,但从大范围的小说发展进程来看,血肉丰满的人物与真实可信的情节无疑是一些成熟的小说的灵魂,因而我更愿意将目光投驻在写人记事的轶事小说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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